美伊衝突進入肉搏階段 荷姆茲海峽成關鍵

◎ 李其澤

繼美國表示，4架朝荷姆茲海峽發射的伊朗無人機遭到美軍擊落，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也聲稱，對位於科威特的2座美軍基地以及位於巴林的美國海軍第5艦隊的重要設施發動飛彈攻擊。（路透檔案照）美伊衝突在六月三日凌晨進入肉搏階段。革命衛隊宣稱已對美國第五艦隊總部與一處空軍及直升機基地發動導彈與無人機攻擊；美方反駁稱攻擊均遭攔截或未命中，並承認在荷姆茲海峽格什姆島打擊一處伊朗地面管制站，作為「自衛」。緊接著，科威特主要機場遭無人機重創、被迫關閉並造成死傷。

更關鍵的是，伊朗半官方媒體宣布停止透過中介與美方往來，並揚言「全面封鎖」荷姆茲，國際油價隨即單日跳升逾百分之七。「邊打邊談」的壓力操作已經失靈，雙方正滑向短兵相接的新階段。

伊朗此刻出手，不是衝動，而是談判破裂後的軍事喊價。過去數週，美伊一度「大致談妥」一份六十天停火與核談判備忘錄，卻卡在川普遲未簽署，並加碼要求強化核材料處置與荷姆茲航運條款。對德黑蘭而言，當美國一面保留封鎖與打擊、一面要求伊朗先讓步，它就必須用攻擊美軍核心節點來證明：沒有伊朗配合，停火不會穩定；沒有伊朗讓步，美國也無法單方面定義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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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衝突的真正核心，始終是荷姆茲海峽。這條承載全球約兩成原油與天然氣的水道，自開戰以來幾近停擺，曾把油價推上每桶逾百美元；五月間隨停火樂觀情緒一度回落近兩成，如今又因談判破局劇烈反彈。市場早已認清一個事實：無論協議怎麼寫，可預見的未來裡，荷姆茲的實際節奏都掌握在伊朗手上。美國可以擊中伊朗設施，卻承受不起能源動脈長期失序；伊朗無法在常規軍力上擊敗美國，卻能用水雷、無人機、反艦飛彈與航道威脅，把戰爭成本外溢到油價、航運保險與盟友信心。這正是伊朗的槓桿：它不必打贏美國，只要讓美國無法低成本維持戰爭，就足以迫使華府重算代價。

美伊衝突的真正核心，始終是荷姆茲海峽，而它正掌握在伊朗手中。伊朗不必打贏美國，只要讓美國無法低成本維持戰爭，就足以迫使華府重算代價。（路透檔案照）川普的困境也因此更尖銳。他需要協議終結戰爭、壓低油價、安撫選民，卻又不能讓鷹派、以色列與海灣盟友認定美國低頭。於是白宮一面說談判未破，一面以「自衛」名義持續打擊。當自衛與停火能夠並存，停火就不再是和平，而只是雙方都還不願全面開戰的薄弱外殼。

最危險的是，戰火正從美伊雙邊外溢為區域連鎖。第五艦隊所在的巴林自二月以來屢遭攻擊、已有死傷，科威特機場又被無人機癱瘓；伊朗更以黎巴嫩停火未獲落實為由拒絕重返談判，使以色列與真主黨戰線同時牽動主桌。戰場由此呈現多點聯動：只要任一方誤判傷亡、誤擊民航或重創能源設施，原本可控的低烈度衝突，就可能瞬間升級為區域大戰。所謂「可管理危機」，正逼近不可管理的邊界。

美伊戰爭進入肉搏戰，揭示的不是伊朗勝利，也不是美國失敗，而是霸權投射的邊界，正被能源通道與區域抵抗能力重新定義。當停火需要導彈背書、談判必須靠攻擊催生，中東迎來的就不是和平曙光，而是下一輪危機的開場。

（作者為彰師大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