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紀賢仍想繼續穩坐英國首相寶座，可他的支持者正「迅速蒸發」

「我們曾向民眾承諾，不會走到這一步。」

一位資深工黨顧問的語氣中帶著無奈與疲憊。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英國在十年內迎來第七任首相的可能性正日益升高。

關於施紀賢爵士（Sir Keir Starmer）奮戰到底的說法正逐漸消退，隨著週末推進，他下台的機會似乎更加真實。這位首相目前身處鄉間官邸契克斯（Chequers），與妻子共度時光。

而覬覦其職位的人——貝安德（Andy Burnham）——也離家與家人一起度過週末。

工黨考慮更換領袖的理由相當充足。貝安德看來具備勝選實力。他已證明自己有能力擊敗英國改革黨（Reform UK），這個直到目前仍被視為對工黨構成致命威脅的對手。與多數政治人物相比，他在全國頗具人氣。許多國會議員急於支持他及他所代表的品牌，認為他是能夠改善黨內黯淡局勢的人選。

一名消息人士如此形容：「他是一個憑直覺行動的人——這正是他最大的天賦。」

作為大曼徹斯特市長，他成績斐然且曝光率極高，一位支持者告訴我，無論走到哪裏，人們都直接稱他為「安迪」（Andy）。

他對政府運作也不陌生，曾出任衛生大臣、文化大臣，以及更早之前的財政部官員。更重要的是，在梅克菲爾德（Makerfield）補選期間，貝安德展現了政治上一項極為寶貴的能力——讓人感覺良好。

西敏寺的工黨似乎已忘記那是甚麼感覺。

十多次大規模政策急轉彎；接連的辭職事件；圍繞曼德爾森勳爵（Lord Peter Mandelson）職位的混亂；再加上2025及2026年慘敗的選舉結果，在威爾士更是全軍覆沒。對於黨內許多人而言，施紀賢看起來像個失敗者。

距離他在大選中的壓倒性勝利甚至還不到兩年。但他被認為能吸引選民的政治形象——坦白說，早已消失殆盡。

星期五（6月19日），首相仍對鏡頭表示，如果貝安德向他發起挑戰，他將應戰，並且拒絕承認這已不是「是否發生」的問題，而是「何時發生」。

即便在私下，他的一些支持者仍堅稱他會參選，談到已有捐款支持競選，以及正在尋找辦公空間。

有消息人士稱，他在下午與內閣大臣的談話，重點並非自己是否仍具備執政權威，而是他在黨魁選舉中將提出的論點。

多位消息人士告訴我，施紀賢確實相信自己能在領導權之爭中擊敗貝安德，並指出他是在兩星期前得出這一結論——那是在對方於某星期四出席BBC《問答時間》（Question Time），以及翌日接受《新聞之夜》（Newsnight）訪問卻未能清楚解釋借貸與支出規則之後。

一位政府內部人士表示：「星期六（20日）他致電最親近的盟友說，『我確定我能贏』。」

然而，黨內本週末的普遍看法是，貝安德將輕鬆取勝。另一名政府消息人士更直言，認為首相能勝出的想法「簡直荒謬」。

越來越多原本忠於施紀賢的部長，現在認為是時候改變。一名內閣成員透露，他們「不希望首相在競選中自取其辱」。

他留下來奮戰的機會正逐漸減少。但本週末依然不明朗的是，他究竟會作何回應。

同僚對他的一項長期抱怨，是他似乎難以捉摸。

另一位政府內部人士說：「一個連自己都不了解的人，很難讓別人了解他。」

不要低估唐寧街內部對貝安德的憤怒情緒，部分其他大臣也有同感。

這不僅關乎當前局勢，也涉及他們認為貝安德自施紀賢入主唐寧街以來，始終在場外發表無益的評論。

施紀賢的一名盟友告訴我：「這不是一場追逐戰，這是關於誰將領導國家的重大決定——不能在一次補選後20分鐘內倉促做出。」

許多工黨成員其實也不確定，若貝安德上台，他將如何施政。

前部長傑西·菲利普斯（Jess Phillips）星期六早上對BBC表示，貝安德或任何其他候選人，都必須「經過某種程度嚴格的競爭檢驗」。

一位政府大臣邁克·塔普（Mike Tapp）則坦言，他從未見過貝安德，「我不了解他的政治立場」。

一名首相支持者指出，在補選競選中，當面對尖銳提問時，「他表現失常」。

此外，也有人擔心，以一次補選為由推翻領導人的先例——僅由7.7萬名選民的選票決定整個國家的未來——將帶來問題。若沒有舉行大選，貝安德將缺乏來自公眾的授權。

如果工黨的民望沒有改善，又會如何？如今呼籲給現任首相叫搬家貨車的人，是否會再次採取同樣行動？如果貝安德擔任首相期間再遇補選挫敗，又會發生甚麼？

去想像過去的一些重量級人物——例如文禮彬（David Miliband），甚至博雅文（Ed Balls）——可能會從紐約或電視節目沙發上回歸政壇，又是否瘋狂？（編按：文禮彬現任美國人道組織國際救援委員會會長，博雅文為英國獨立電視台（ITV）晨間新聞主播。）

正如更換領導有其吸引力，風險亦同樣真實。仍可能出現一場正式角逐，而除施卓添（Wes Streeting）之外，或許還會有人找到足夠的81名提名支持參選。

然而，已有100名國會議員呼籲施紀賢下台，而支持他留任內閣的聲音也在減弱。一名資深黨內人士預測：「他將在這個週末意識到自己無法再維持內閣與大臣的團結，最終不得不離開。」

工黨如今陷入一種奇特局面——這正是它曾承諾絕不會發生的情境：在邁向罷免一位帶領該黨取得19年來首次大選勝利的領袖之路上。他們一方面為守住原本掌握的議席而自我慶賀，另一方面卻準備撤換帶領他們贏得所有席位的人。

這樣的評價十分嚴厲。但工黨內部有不少人會認同這一說法，儘管他們也會指出他在執政期間的一些成績——例如縮短國民保健署（NHS）候診時間的進展、移民人數下降、在外交事務上的處理，以及經濟出現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