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無人機⋯⋯科技能否取代消防員對抗山火？

熊熊烈焰肆虐、消防員奮力救火，飛機不斷向火場投下大量水源的畫面相信大家都十分熟悉。

法國、西班牙及葡萄牙近日先後爆發山火，火勢席捲森林及鄉郊地區，數十萬人被迫撤離家園。

在法國，已有四名男子在撲救山火期間喪生，另有150人受傷。

然而，為何至今仍然主要依靠人手和服役已有30年的飛機救火？既然無人機可以在烏克蘭戰場取代士兵，為何不能取代消防員？

擁有24年消防經驗的吉約姆·米耶（Guillaume Millet）現任法國工會CFDT轄下消防及救援服務分會吉倫特省（Gironde）主管。那是今年夏天全國山火最嚴重的地區。

他表示，雖然滅火方法多年來變化不大，但森林火警的偵測技術卻已有重大改變。

「最大的改變，尤其是在我們這個省，就是現在利用人工智能（AI；人工智慧）輔助攝影機監察森林，偵測火災發生位置。」米耶說。

「在吉倫特省，攝影機已取代以往夏季每個城鎮瞭望塔上的人工瞭望員。」他說，過去負責瞭望工作的很多都是學生。

他表示，更換系統後，誤報數字亦明顯減少。「AI輔助攝影機幾乎可以百分百分辨煙霧與拖拉機在田間揚起的塵土。」

這些攝影機的探測範圍亦十分驚人，它們最遠可偵測20公里外的火警。

在吉倫特省，有關系統由一間名為Midgard的公司安裝。至於法國其他地區，則主要採用另一間法國初創公司FireTracking的技術。

FireTracking行政總裁尚—西蒙·肖迪耶（Jean-Simon Chaudier）解釋： 「系統一旦偵測到火警，消防員的手機便會立即收到警報。他們打開應用程式，就可以透過40倍變焦看到攝影機即時拍攝到的畫面。」

他續說：「畫面旁邊還會顯示地圖，標示火場的確實位置、附近房屋的位置，以及根據天氣、濕度等因素推算火勢每分鐘如何蔓延。」

而每一分鐘都極為重要。

肖迪耶表示：「以過去10日為例，我們收到消防員回饋，AI有七次比第一宗報案電話早15分鐘偵測到火警。如果你能替消防員爭取15分鐘，那就是一場災難與一宗只燒毀兩、三公頃土地火警之間的分別。」

「火災發生一分鐘後，一杯水便足以將火撲滅。兩分鐘後，就需要一個水缸。三分鐘後，就要出動Canadair（水陸兩棲滅火飛機）。」

他所指的是加拿大航空工業研製的兩棲滅火飛機，可從河流、湖泊及海洋汲水，再飛往火場投放，是法國以及世界各地撲救森林大火的重要主力。

目前，FireTracking的攝影機正監察約100萬公頃土地，大部分位於法國。

有關系統成本是多少？肖迪耶表示，在法國安德爾—盧瓦爾省（Indre-et-Loire），公司共設置11個火警偵測站。

「總共花費120萬歐元（140萬美元；937萬元人民幣；4,473萬元新台幣），便可覆蓋整個6,000平方公里的地區。」

該區主要屬農業用地。肖迪耶表示，農作物火警是一個代價高昂且十分嚴重的問題。單是在這個省，每年便發生約300宗農地火警。

未來數年，人工智能火警偵測技術預料將會進一步提升。例如，法國民防部門（French Civil Protection Service）正推行一項名為Condor的計劃，測試利用太陽能驅動的無人機持續巡邏。

這些無人機配備電光攝影機（electro-optical cameras）及人工智能系統，可全天候監察森林。

此外，亦有其他項目研究把感測器安裝在樹林之間。例如西班牙的SenForFire計劃，便透過偵測植物在起火前釋放出的氣體，在火焰尚未出現之前發出警報。

至於無人機能否直接參與滅火？消防員吉約姆·米耶（Guillaume Millet）表示，目前法國已開始測試利用無人機執行海上救援，例如投放救生圈及求生裝備。

但在滅火方面，相關技術仍未發展至可投入實際應用。

他說：「事實上，科技在這方面的作用仍然十分有限。」

「它可以協助我們偵測火警，但真正把火撲滅的不是科技，而是需要有人把消防喉拖進森林，直接向火場灌救。」

他表示，即使是飛機也不能取代地面消防員。「Canadair 一次可以向山火投放6,000公升水。它能降低火勢強度，但之後仍然需要地面消防員完成 Canadair 開始的工作。」

法國民眾如今亦愈來愈習慣看見Dash滅火飛機。這類飛機會在火線前方噴灑阻燃劑，即橙色粉末狀的磷酸銨，減慢植被被火點燃的速度。

然而，這同樣不能取代地面消防隊伍的人力及大量供水。

至少目前仍然不能。

法國一間初創企業Daidelos正嘗試籌集資金，研發一款採用汽油引擎、可吊運重物的大型無人機。

如果研發成功，這款無人機將可懸停於火場上空，一次噴灑1.2噸水進行滅火。

另外，亦有公司正研發可投擲特殊手榴彈的無人機。這些手榴彈一旦接觸極高溫便會爆炸，把化學粉末灑向周圍範圍。

這些粉末可抑制火焰、 降低溫度，以及中斷燃燒所需的化學反應。

研究人員希望，未來可建立一套完全自動化的第一時間應變系統。屆時，由森林火警偵測到自動啟動無人機都可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令火災在剛開始時便被撲滅。

「真正把火撲滅的，始終是那些站在地面、拖着消防喉工作的消防員。」他指出，自1670年代荷蘭成立首支現代消防隊以來，情況一直如此。而且，在可見將來，這一點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