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俄戰爭進入危險僵持 台灣應建立自主防衛

◎ 李其澤

烏俄戰爭進入第5年，最危險的變化不是前線突然崩潰，而是戰爭重心正從壕溝與城鎮，向能源、交通、工業與城市縱深擴散。普京6月28日拒絕烏克蘭相互停止遠程打擊的提議，仍堅持控制頓內茨克、盧甘斯克、赫爾松與札波羅熱四州。這意味莫斯科口中的談判，並未伴隨戰略目標下修；當政治要求超出實際控制能力，戰爭便只能靠更長時間與更高代價維持。

烏克蘭則以長程無人機改寫僵局。從莫斯科煉油廠到俄羅斯中部能源設施，低成本無人機持續穿透防空，迫使煉油廠停產並拉長修復週期。俄國約四成石油出口能力一度受阻，5月部分或全面停工的煉油產能約占四分之一。烏克蘭雖無法迅速奪回全部土地，卻能把戰爭成本送進俄羅斯經濟腹地。

這種縱深戰並非烏克蘭單獨完成。歐盟900億歐元貸款支應2026至2027年的國防與財政需求；西方人工智能、衛星、資料融合與無人系統技術，也加速烏軍的目標辨識與作戰迭代。然而，把烏克蘭稱為私人科技公司的「實驗場」仍過於簡化。真正決定效果的，是軍方、工程師與民間產業共同形成的快速創新體系。

外交局勢也在重新排列。七國集團同意增加防空與長程能力，並加強對俄能源與戰爭經濟的制裁。川普對俄態度出現距離，未必代表美國已建立穩定新戰略，更可能是交易式外交重新估算勝負與利益。當華府發現烏克蘭沒有崩潰、歐洲願意承擔成本，重新介入便具有談判價值。

普京真正的困境，是俄羅斯已把尚未完全占領的四州寫入國家領土，使妥協近似否定自身法律與戰爭敘事；但若繼續追求全部目標，又須承受能源設施受襲、軍事消耗與國內強硬派要求升級的壓力。戰爭可以由一方發動，卻不能由一方依照原定條件結束。

這場戰爭對台灣至少有三項啟示。第一，嚇阻不能只看前線兵力，能源、港口、通訊與資料中心等關鍵設施，才是持久戰命脈；第二，無人機、人工智能與民間科技動員，已成為弱勢一方把戰爭成本反推至敵方縱深的重要工具；第三，外援並非不變的道德承諾，而會隨戰局與利益重新計算。台灣不能預設盟友必然即時介入，必須先建立自主防衛、分散備援與社會韌性。

烏俄戰爭不是接近尾聲，而是進入更危險的僵持：前線變化有限，後方界線卻持續消失。真正停火不能只要求停止縱深攻擊，而必須處理領土、安全保障與武力脅迫。否則，每一次「談判訊號」，都可能只是為下一輪打擊爭取時間。

（作者為彰師大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