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女孩反戰畫作引發父女流亡海外

俄羅斯女童瑪麗亞．馬斯考列娃（Maria Moskalyova）在學校裡畫了1幅畫，顯示飛彈俄羅斯國旗上方飛過，射向烏克蘭國旗旁的1對婦孺；俄國國旗上以稚嫩的筆觸寫著「對（俄羅斯總統）普廷與戰爭說不」。

時值2022年初、俄羅斯剛全面入侵烏克蘭之際。12歲的瑪麗亞當時應該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因為這張素描改變人生、導致父親馬斯考列夫（Alexei Moskalyov）入獄，以及父女倆最後走上流亡海外之路。

警察與安全部門人員在接獲校長通報後火速現身，並向馬斯考列夫展示瑪麗亞的畫作。馬斯考列夫說，這是他第1次看到這幅反戰素描，並堅稱他們父女沒啥不對。

「這犯什麼罪了？」他告訴警方。「對烏克蘭及其人民發動戰爭的又不是我跟我女兒。」

警方威脅要撤銷他對女兒的監護權，還詳查他的社群媒體尋找反戰言論；58歲的馬斯考列夫把女兒帶回家，希望事情能就此落幕。但數月後，馬斯考列夫先遭到居家軟禁，之後被以在社群媒體上「汙衊俄軍」的罪名判刑2年。

馬斯考列夫逃了，但在白俄羅斯被抓，並被移交給俄國當局，輾轉歷經5座監獄。打從女兒3歲起就與之相依為命的馬斯考列夫說，壓力、虐待以及在獄中被關禁閉他都能忍，但唯獨無法忍受跟女兒分離

莫斯科當局自2022年2月俄烏戰爭爆發後加強打壓異議人士，但僅因女童素描就嚴懲家長還拆散親子，著實震驚各界，引發全俄羅斯關注。克里姆林宮辯稱，馬斯考列夫的育兒方式「非常糟糕」。

2023年3月，當馬斯考列夫被居家軟禁時，瑪麗亞被送到收容所，與外界隔絕在此待了1個月。如今已16歲的瑪麗亞說，她當時完全孤立，經常哭，不知道該問誰到底發生什麼事。當馬斯考列夫逃出國後，瑪麗亞被告知不要等了，「你爸不要你了」。瑪麗亞最後被當局安排去跟感情疏離的生母生活。

至於逃走後又被抓回來的馬斯考列夫的日子更不好過。父女分離令他心碎，他被關了數週後才透過律師得知瑪麗亞很安全。「從那一刻起，我就不在乎我的命了，」他說。「我當時心想，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馬斯考列夫回憶，他差點被獄友殺害，懷疑是獄方的陰謀；這名心懷不軌的獄友是瓦格納傭兵，慫恿他投身烏克蘭戰爭，並在遭馬斯考列夫拒絕當晚試圖勒死他；儘管他設法保住一命，但卻因為頭被對方猛K向鐵床而流血受傷。

馬斯考列夫還曾在搭專列移監時目睹過虐囚，看到烏克蘭戰俘被用粗帆布袋蒙臉，嘴巴被用膠帶緊緊封住無法說話；至於他本人則曾在獄中被關禁閉，天氣冷得要命，白天他為了保暖得不斷活動，入夜後還要擔心被老鼠咬傷。

2024年10月，馬斯考列夫出獄並與女兒團聚，但很快就發現警方不會放過他們；父女倆便在數日後前往亞美尼亞，他們打算去德國，但柏林當局緊收相關規定，父女倆苦等18個月還是拿不到德國簽證。最後，馬斯考列夫與瑪麗亞來到接納他們的法國。

父女倆自今年3月起就一直待在德法邊境的史特拉斯堡，從零開始重建生活。瑪麗亞必須學習法語以完成學業，她說，她日後想要從政。「我真心希望俄羅斯的情況能變好」。

即便歷經分離與磨難，父女倆都不後悔公開反戰。「我的信念的價值，勝過世界上任何財富，」馬斯考列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