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ve Years Later, Remembering the Pandemic's Kindness and China's Role

◎ 許政維

一晃眼五年過去，武漢肺炎疫情也已經不像當年那樣，是每天起床第一個要看的新聞。口罩政策消失了，快篩被遺忘在抽屜深處，連當年排到街角的疫苗注射站，也只剩網路上幾張模糊照片。

日本助台疫苗於2021年6月4日自成田機場起飛，時任駐日代表謝長廷對此向日本表達誠摯謝意。（資料照，駐日代表處提供）還記得嗎？那時我們盯著手機，等一則「明日開放預約」的通知，全家長輩的接種號碼被當成家庭群組的頭等大事，醫院門口排著長龍，還有人會因為「今天打不到疫苗」而難過一整晚。

我們都心裡清楚，那場大流行的首謀是中國把惡意釋放到全世界。病毒從武漢出發，在短短幾個月就把世界拖進了停滯、死亡與恐懼裡。那幾百萬個直接死於武漢肺炎的人，背後是中國刻意掩蓋、刻意拖延、刻意把真相關進黑箱所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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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AZ疫苗搶先研發出來。當世界以為終於可以鬆口氣時，大環境卻演變成另一場槍打疫苗的爭奪戰——國與國在搶、人與人也在互咬。臺灣作為世界邊緣人，最能體會這種拉扯。

2021年6月4日，日本率先把124萬劑AZ疫苗送到臺灣，由日航載運於下午2時40分抵達桃園機場。1989年6月4日凌晨2時40分，天安門學生面對的是坦克與子彈；32年後的這個時間，在臺北上空飄過來的是冷鏈保護下的AZ疫苗。

日本剛好在中國天安門事件發生32週年的6月4日贈台灣124萬劑AZ疫苗。（資料照）日本外相茂木敏充說，這批疫苗是為了回報臺灣在311大地震時捐贈約200億日圓賑災的恩情，是基於友誼的無償贈與。

但你要知道，這批疫苗不是順手送來的。

中國早就對所有國家放話：誰敢跟臺灣進行官方疫苗合作，誰就要準備好承受政治後果。

日本在國內疫情同樣嚴峻、疫苗供應本身也吃緊的情況下，仍決定把這124萬劑AZ捐給臺灣。外媒也肯定日本這次「疫苗外交」，在中國最忌諱的六月四日這一天送到臺灣，就是在告訴北京：「就算你施壓，我們也不會把你當一回事。」

後來日本又陸續送來三批疫苗，總量超過340萬劑；美國一次帶來250萬劑莫德納，後來再加碼到400萬劑；波蘭、立陶宛、捷克、斯洛伐克也隨後跟進。這6個民主夥伴國家在臺灣面臨疫苗短缺時相繼伸出援手，捐贈總量超過900萬劑，對當時提升臺灣社會的整體防疫保護力有著極大助益。

謝長廷當年貼出「六四事件」坦克人與他自己見證日本疫苗上飛機而90度鞠躬致意的主題畫，直呼「這兩張畫的主題同樣是六四、同樣為了守護生命」，網友看了也相當感動。（資料照，取自謝長廷臉書）這些數字，如今在檔案裡被漸漸遺忘，但對當時的我們來說，它們是明天可以鬆口氣的保證。

不得不提，在那深不見底的武肺疫情時代，仍能見證許多良知與道德的光輝。AZ研發團隊把專利權丟開，以成本價把疫苗賣給全世界，在疫情高峰時甚至不從中獲利。英國政府統計，光AZ一種疫苗就幫助預防數以百萬計的住院與死亡人數。

這些善意對當時的臺灣，是救命的，而現在回看，卻更像是一封封友誼見證的書信，告訴那時候的我們：「大家都想拉你一把。」「我們沒有忘記你。」

可臺灣的在野陣營與部分媒體，卻把AZ打成「垃圾疫苗」，把日本、美國送來的東西說成是「比較差的貨色」，甚至拿長輩的猶豫當政治槓桿。那些話，現在聽起來仍格外刺耳。因為那些被罵的人，根本不在臺灣，他們在倫敦、在東京、在華盛頓、在華沙，遠到政客根本沒辦法對著他們咆哮。

六四這一天，世界本來就該記得某種殘酷：坦克履帶壓過肉身的聲響，子彈穿過學生胸口的瞬間，死亡人數從幾百到幾千不等，至今仍被刻意模糊。

但對臺灣人來說，這一天也讓我們看見另一種真相：中國把惡意釋放到全世界，而一群藥廠高層在董事會裡決定不賺那筆疫苗專利錢，一批外交官在備忘錄上寫下「即使惹惱北京也要送疫苗」，一架飛機在六月四日這天，把疫苗從東京送到桃園。

武漢肺炎疫情已經過去，疫苗也不再急迫，但那天我們被世界善待的記憶，應該還留在那裡。

英國政府統計，光AZ一種疫苗就幫助預防數以百萬計的住院與死亡人數。（資料照，本報合成） （作者為台北市民）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許政維（許達達）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