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跨境煙霾重現：東協協議面臨治理考驗

（中央社記者黃自強吉隆坡4日專電）灰濛煙霾壓低天空，一名東馬砂拉越原住民騎機車駛過街道，車輪揚起塵土，眼前景物更顯混濁。有人摀著口鼻快步走過，也有人仰望不見雨意的天空，只盼及時雨能稍稍洗去多日的煙霾。嚴重的煙霾問題也讓實施逾20年的「東協跨境煙霾污染協議」面臨考驗。

這樣的「景象」，近日成為馬來西亞、特別是東馬沙巴與砂拉越地區的日常。

●東馬淪跨境煙霾重災區

印尼加里曼丹（Kalimantan）及蘇門答臘（Sumatra）等地林火產生的煙霾，隨風跨越國界，接連影響大馬砂拉越（Sarawak）、沙巴（Sabah）及西馬城市，並波及汶萊與菲律賓部分地區。

砂拉越古晉（Kuching）、詩巫（Sibu）、民都魯（Bintulu）等地均籠罩煙霾，城市天際線朦朧一片，道路車流與美食店人潮減少，部分地區出現短暫豪雨，居民期待改善持續多日的煙霾。

汶萊超市業者麥順成（Mak Soon Seng）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表示，當地同樣受煙霾影響。學校2日、3日因煙霾因素居家學習，今天適逢國定假日，至於明天學校是否恢復上課，仍要視空氣污染情況而定。

●露天焚燒廢棄物加劇污染

印尼林火延燒或露天焚燒油棕廢棄物等問題，也讓區域環境治理再度受到關注。

沙巴亞庇（Kota Kinabalu）建築師Tressie Yap指出，印尼部分地區長期存在露天焚燒情況，包括焚燒油棕相關廢棄物及垃圾。這不只是火災或執法問題，也涉及長期生活習慣及廢棄物處理方式。

她認為，台灣在垃圾分類經驗制度化，無論印尼或大馬都可僅鏡台灣。台灣多年來建立的環保意識及垃圾分類制度，有助減少以露天焚燒方式處理垃圾所造成的煙霾。

砂拉越民都魯旺達花園睦鄰委員會主席吳鵬飛（Ngo Pen Hee）表示，這波煙霾導致整個砂拉越受到影響，比較嚴重地區如古晉，西連（Serian）、木中（Betong）等達非常危險水平，其他如泗里奎（Sarikei）、詩巫、沐膠（Mukah）、民都魯及美里（Miri）等地，都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空氣污染。

他說，在煙霾情況比較嚴重的市鎮，許多上班族獲准居家辦公，居民盡量減少不必要的外出行程，降低空污對健康造成的影。

●東南亞屢遭煙霾大馬難置身事外

東南亞曾於1997年遭逢煙霾危機。印尼當年大規模森林火災，聖嬰現象帶來嚴重乾旱，濃煙隨風飄散至東南亞多地；古晉空氣污染指數最高曾達逾800點，遠高於300點以上的「危險」水平。

2015年，東南亞再因林火遭嚴重煙霾，濃煙一度籠罩印尼大範圍國土。此後東南亞曾有一段較少發生嚴重跨境煙霾的時期，但今年煙霾再度升高，重新面對既存的區域環境問題。

大馬媒體報導，砂拉越州元首旺朱乃迪（Wan Junaidi bin Tuanku Jaafar）近期擔心砂拉越部分地區空污指數可能升至800點。

面對乾旱與煙霾持續，砂拉越展開今年第3次、為期3天的人工造雨行動，涵蓋13個集水區及3座主要發電水壩；西馬北部吉打州（Kedah）及玻璃市（Perlis）也進行人工造雨，作為煙霾期間的輔助措施。

●東協跨境治理機制再受檢驗

東協2002年通過「東協跨境煙霾污染協議」（AATHP），2003年正式生效。如今煙霾再次惡化之際，大馬與汶萊兩週前同意透過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機制處理跨境煙霾。

馬來西亞天然資源及環境永續部（NRES）副部長賽依布拉欣（Syed Ibrahim Syed Noh）表示，「東協跨境煙霾污染協議」迄今仍是關鍵區域合作架構，另也應檢討相關機制是否足以有效預防、偵測及應對跨境污染。

天然資源及環境永續部指出，東協必須落實協議與「第二版東協跨境煙霾污染控制合作路線圖（2023至2030年）」，不僅強化區域合作，也要採取具體行動。

這項路線圖要求透過區域、次級區域、國家及地方層級推動集體行動，預防與控制露天焚燒及土地、森林火災，特別是泥炭地火災，並提升監測與應變能力。

砂拉越行動黨（DAP）民都魯支部主席周長佑（Chiew Chan Yew）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表示，砂拉越不應拖到煙霾惡化才尋求解決方案，應主動與印尼對話，建立長久的跨境協調機制，包括建立預警系統，以及熱點與林火資訊共享機制，尤其應在乾旱季節來臨前加強協調。

周長佑說：「煙霾每年都會來，但不能每年都從零開始應對。」砂拉越受煙霾影響尤為明顯，又與印尼加里曼丹接壤，環境問題唇齒相依，應扮演更積極的區域角色，推動制度化的跨境合作模式。

如今馬來西亞提出檢討實施逾20年的「東協跨境煙霾污染協議」，如何縮小執行落差、強化資訊共享及跨境協調，也再次考驗東協能否把區域合作機制真正轉化為減少煙霾的具體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