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曾告訴我，那些關於中國與國家安全的問題

Nvidia（輝達／英偉達）行政總裁黃仁勳（Jensen Huang）身上，有一種已故蘋果公司創辦人喬布斯（Steve Jobs）的氣質。我曾分別訪問兩人，他們都有一種近距離接觸時令人難以忽視的個人魅力，以及偶爾流露出帶點鋒芒的天才特質。

兩人都有標誌性的黑色衣着打扮，不過黃仁勳選擇穿皮褸，而非喬布斯那件經典的樽領毛衣。

兩人都是科技界備受推崇的創新者。不過，黃仁勳如今正因涉嫌與一名被指是中國間諜的人士有婚外情受到調查。

過去幾個月，你聽到有關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的所有消息，無論是正面、負面、革命性突破，還是災難性後果，都取決於能否取得最強大的前沿人工智能模型。

而這些模型又有賴最強大的微晶片。多年來，這個領域一直由黃仁勳領導的 Nvidia 主導。公司的技術源自重新改良的遊戲圖像處理技術，並結合台灣強大的晶片製造實力。

Gracehopper、Vera 和 Rubin 等名稱，對一般大眾而言幾乎毫無意義，但它們其實都是晶片的名稱，支援着人工智能模型的開發，而這些模型正改變世界。

去年9月，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訪問英國期間，我曾與黃仁勳會面。當時他正與記者交談，並鼓勵英國繼續發展科技產業。

那次會面也正值他努力游說特朗普解除對華出口限制，讓英偉達可以向中國出售部分性能最強大的人工智能晶片，尤其是H200晶片。

當時，美國已經解除對一款性能較低晶片的出口禁令。我向黃仁勳指出，他是少數能夠走進白宮與特朗普會面，幾天後又能在北京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的其中一人。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立場，也不避諱表示自己認為已成功說服特朗普接受他的理據。

他說：「特朗普總統的立場非常清楚。他希望美國取得勝利，而習近平主席也希望中國取得勝利，兩者其實可以同時實現。原因是這並不是一場零和遊戲。人類社會的進步，並不是一場零和遊戲。」

他大概是世界上唯一能夠如此有底氣地說出這番話的人，因為他可能曾親耳聽過這兩個超級大國領袖表達各自的想法。

對安全風險的不同看法

然而，黃仁勳所說的「零和遊戲」觀點，並不獲許多國家安全領域的人士認同。

他們認為，爭奪最先進人工智能技術的競賽完全是一場零和遊戲，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必須採取關鍵行動，阻止中國取得技術優勢。

他們認為，哪個國家能夠利用最強大的晶片，開發出最強大的人工智能系統，便會在科學發展、破解加密技術、經濟增長，以及網絡武器等領域取得勝利。

黃仁勳則提出另一種看法：這不但不是國家安全挑戰，反而讓全世界、包括中國，都依賴美國的系統，對美國更有利。這些系統被稱為「美國科技堆疊」（American tech stack），而英偉達的晶片正是其中的核心。

黃仁勳更進一步表示，特朗普總統「非常清楚地看待」一個觀點：這類運算技術「並非國家安全問題」。

他告訴我：「任何軍隊都足夠聰明，知道應該以自己的本土技術建立軍事系統，而不是依賴對手來建造自己的技術和軍事能力。」

這反映了甚麼？

當時，也就是如今黃仁勳因國家安全疑慮及涉嫌中國間諜活動而接受獨立調查的同一時期，他公開提出解除對華出口禁令的理據，而且似乎相當清楚特朗普總統的立場。

不止如此，他當時也反駁了另一種說法：中國取得英偉達的技術會構成任何形式的國家安全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