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凱立評柯文哲案：非政治追殺，但司法獨立難獲信賴

前台北市長柯文哲涉京華城收賄案、公益侵占政治獻金等案，一審被判刑17年，二審昨天於高等法院開庭。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台灣與印太區域」研究計畫執行長祁凱立今（9日）表示，他個人不認為此案是政治追殺，但在目前檢察總長的代理人事任命下，執政黨要說服外界相信司法、尤其檢察體系完全獨立，恐怕更加困難。

施明德基金會今天舉辦「公民社會、民主韌性與國家安全：紅衫軍反貪腐運動二十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祁凱立（Kharis Templeman）表示，台灣近年出現街頭抗議、立法院衝突、大罷免行動及總統彈劾案等政治對立，行政院長不副署立法院通過的法案，憲法法庭因大法官人數不足法定門檻難以作成判決，NCC委員也全數出缺，顯示民主運作正遭遇嚴峻摩擦。

祁凱立認為，當前困局主要屬於「制度問題（largely institutional）」，不能單純化約為藍綠極化、中國介入或政治參與者不接受自由民主原則。民進黨掌握行政權、在野聯盟掌控立法院，雙方各自擁有民意授權；雖然憲政體制設有立法院對行政院長的不信任案機制，但因通過後總統有權解散國會重新改選，立委缺乏啟動誘因，導致行政與立法的僵局無法藉此解套，衝突持續累積。

回顧前總統陳水扁執政時期的分立政府，祁凱立評估，2000年至2008年間台灣進行多項制度改革，包括國民大會廢除、立委選制變革，以及NCC、憲法法庭相關任期與任命制度的調整；2008年至2024年則是長達16年的全面執政，直到如今重回分立政府，「台灣的憲政框架現在是第一次受到測試，而我認為目前並未通過考驗。」

祁凱立分析，在行政、立法由不同政治陣營控制時，雙方都會運用自身制度優勢，憲政衝突因此不是異常現象，關鍵在於是否存在能獨立裁決爭議、又不容易遭到黨派報復的機構。台灣相關任命設計存在明顯弱點，例如大法官任期8年且不得連任，兩任總統可提名全部大法官，易引發對政治傾向的疑慮；NCC人事提名遭立院否決後的預設機制，竟是機關陷入無人運作。

祁凱立也以檢察體系為例指出，台灣的檢察機關由法務部統轄，檢察總長則由總統提名、立法院同意。總統賴清德最近提出的檢察總長人選未獲立法院同意，之後該人選仍以代理身分任職，相關人事安排容易成為爭議焦點。

祁凱立進一步提到，檢方指控賴清德前次總統大選的對手柯文哲貪腐，可能影響其2028年參選資格；在這樣的背景下，在野陣營據此主張案件涉及「政治迫害」，甚至指控司法遭執政者用來對付政治對手。他個人不認為這是政治追殺，但執政黨要說服外界相信司法、尤其檢察體系完全獨立，會變得更加困難。

同場與會的史丹佛大學高橋日本研究講座教授、社會學教授筒井清輝則從選舉頻率進行跨國比較，日本過去26年舉行19次全國性選舉，扮演社會民怨「洩壓閥」的角色；但從全球長期資料來看，全國性選舉越頻繁，與選民投票率下降的關聯越明確，而台灣的數據正好落在那條迴歸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