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伺服器調包偷天換日 傳記作者拆解輝達晶片走私黑幕

黃仁勳婚外情讓輝達晶片經東南亞洗產地輸中的疑雲浮上檯面。傳記作者維特指出，涉案大馬資料中心恐以「假伺服器」調包，再將真晶片從後門運往中國，美方監管鞭長莫及。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科技播客（Podcast）節目Hard Fork訪問「黃仁勳傳」（The Thinking Machine）作者、科技記者維特（Stephen Witt），剖析晶片供應鏈漏洞。

人在新加坡的維特表示，涉案的資料中心就在新加坡對岸的馬來西亞柔佛州（Johor），車程僅約30分鐘，但這類高規格設施警衛森嚴，外人無從進出，難以探知機房高牆內究竟發生什麼事。

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日前坦承與新加坡資料中心業者Megaspeed高階主管黃樂（Alice Huang）有婚外情，美國政府指控她是中國間諜。美國商務部曾調查Megaspeed是否將輝達晶片走私到中國，全案去年底移交司法部。

針對相關指控，Megaspeed代表先前回應紐時表示，公司曾啟動專案調查，並已多次向美國政府表達全力配合的意願。

● 馬來西亞淪為晶片走私轉運站

維特直言，紐時1年多前就曾披露，馬來西亞的資料中心本質上就是將晶片走私至中國的轉運站，這在業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他分析，馬來西亞本土並沒有龐大的AI發展計畫，若輝達有多達10%至15%的營收來自馬來西亞，代表這些晶片最終都透過各類管道流向中國市場。

他進一步說明，業內普遍推測2種手法，一種是高階晶片運抵大馬資料中心後，隨即撕除標籤並換上偽造標籤，直接以走私途徑運進中國大陸；另一種可能，則是由大馬的資料中心建置算力機房，實質上全數提供給中國特定實體遠端租用。

● 從吹風機撕標到假伺服器瞞天過海

維特指出，在境外設立空殼公司正是規避出口管制的典型走私伎倆。他舉例，今年稍早的一起案件中，伺服器大廠美超微（Super Micro Computer）內部人員便曾將裝滿輝達設備的外箱集中，利用吹風機吹出的熱風軟化膠水，完整撕除原廠出貨標籤後，再貼上假標籤掩人耳目。

至於在Megaspeed案中，儘管諸多細節仍待釐清，但維特透露，其中一項疑似被採用的手法是在資料中心設置「假伺服器」。當輝達高階設備運抵後，業者表面上宣稱完成「安裝」，但機架上實際裝填的卻是毫無功能或拼湊出來的設備，藉此營造出機房滿載運轉的假象；真正的輝達頂級設備則被偷偷從後門運出，裝車轉運至中國某處的秘密據點。

維特指出，即便撇開假伺服器不談，Megaspeed本身看似也是阿里巴巴的下游合作方，而阿里巴巴似乎正是Megaspeed算力資源的大客戶。他認為，這要看如何解讀法規，但他認為這同樣違反美國出口管制，因為法令明文禁止企業藉此進行迂迴採購。

● 美監管鞭長莫及難防晶片海外洗產地

談及查緝難度，維特坦言負責執法的美國商務部在海外處境艱難。美方官員充其量只能確認晶片最初的銷售對象與運送終點確實是大馬的資料中心，且廠房真實存在；但晶片一旦進了機房大門，美國政府在境外既無執法權也無實質監管能力，對於後續流向掌握相當有限。

至於Megaspeed究竟是否純屬空殼公司，維特解釋，Megaspeed約於2023年成立，輝達同年便公開宣布它是「首選雲端合作夥伴」，享有優先配貨權。Megaspeed確實興建了耗電驚人的實體大型資料中心，也確實有真實客戶租用算力並付費，「從這角度來看，它是一家實體營運的公司」；但究竟背後是誰在租用算力、幕後金主是誰，以及整套業務有多少合法性，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 洗產地手法在東南亞早見怪不怪

儘管美方此時才大動作徹查這條「經由東南亞洗產地轉運中國」的走私鏈，但看在新加坡與周邊產業界眼中，普遍反應是「怎麼拖到現在才爆出來？」

維特指出，新加坡執法當局早在2024年就陸續破獲類似的晶片走私集團，這套地下網絡早已暗度陳倉運作多時，在當地根本算不上秘密。

不過他也為當地產業緩頰表示，許多住在新加坡的居民每天跨海前往大馬柔佛州上班；撇開Megaspeed個別涉案不談，馬來西亞近年已崛起為區域資料中心重鎮，不僅產業規模龐大，更創造大量就業機會，是當地引以為傲的經濟支柱，外界不應將整個產業一竿子打翻為跨國犯罪集團。

維特最後強調，據他了解輝達今年已大幅加嚴管控，或許正是察覺到這類轉售的政治風險，因而嚴格要求各大資料中心提出客戶證明，確保終端使用者合法且不在中國境內。

然而針對這場風暴，維特直言：「如果說黃仁勳對這一切運作渾然不覺，那簡直是匪夷所思。」（編譯：張茗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