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th Korea's 'Ballot Shortage' Highlights Democratic Trust Crisis

◎ 蘇勳璧

南韓近日地方選舉爆發罕見的「選票荒」。由於選務機關錯估投票需求，首爾等地多個投票所竟出現正式選票不足情形，大批選民排隊數小時卻無法投票，部分投票所甚至延長投票至深夜。憤怒民眾包圍投票所，高喊「選舉無效」、「重新投票」，警方出動大批警力護送票箱離開，選委會高層最終公開道歉並請辭負責。

南韓示威者6月6日在首爾抗議日前舉行地方選舉時有部分投票所缺選票，並要求重選。（歐新社檔案照）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證據顯示南韓發生大規模選舉舞弊。然而，這起事件卻再次證明一個民主政治的重要原則：當選務機關出現重大疏失時，即使沒有舞弊，也足以讓人民懷疑舞弊。

民主制度最珍貴的資產，不是投票箱，而是人民對投票結果的信任。一旦信任崩解，再正確的開票結果都可能遭到質疑。

值得注意的是，南韓之所以出現選票不足問題，與近年推動多元投票方式有關。事前投票、通訊投票等制度，固然提高了投票便利性，卻也讓選務規劃變得更加複雜。當行政管理出現錯誤，社會便容易產生陰謀論與舞弊指控，進一步衝擊民主正當性。

反觀台灣，雖然現行制度要求選民於投票日返回戶籍地投票，常被批評不夠方便，但其優點在於程序單純、監督容易、爭議較少。從領票、投票到開票，整個過程皆在公開監督下完成，因此長期累積了相當程度的社會信任。

近年立法院持續討論不在籍投票制度改革，國民黨與民眾黨主張以移轉投票方式提高參政便利性；民進黨則擔憂選務執行、個資保護及制度漏洞等問題。這些討論本來都值得理性面對，但韓國的案例提醒我們：選舉制度改革不能只計算便利性，更必須評估可能增加的風險與社會成本。

台灣並非沒有選舉舞弊的歷史。從一九七七年的中壢事件，到戒嚴時期屢遭質疑的作票爭議，正是因為人民曾經歷過選舉不公，才逐步建立今天嚴謹的選務制度。民主不是憑空誕生，而是在一次次改革與監督中建立起來的。

近年立法院持續討論不在籍投票制度改革，朝野政黨意見不一致。（資料照）因此，任何選舉制度的變動，都必須以維護公信力為最高原則。投票便利固然重要，但選舉結果能夠被社會共同接受，更加重要。

韓國這次的選票荒告訴我們，民主最大的危機不一定來自舞弊，而可能來自人民開始相信舞弊。當選務失去公信力，輸掉的不只是一次選舉，而是整個民主制度的信任基礎。

（作者為公衛學者／國家韌性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