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作戰新手段：中國網軍的「聲量操弄」策略解析

一名哈佛大學教授在取得中國某地方政府網軍的通聯記錄後發現，這些政府直營的網軍公務員，遇到重大爭議事件時，不會跟其他網友吵架，也不會直接針對相同議題貼出反面論述或假內容。

這些網軍反而開始去發一些風花雪月、讚揚祖國、完全跟當前爭議無關的內容，而且越是重大政治紀念日前發得越多。

這已經是十年前的操作手法。十年之後，在AI的幫助下，中國網軍聲量操弄的技巧只會更為精進。

ChatGPT於2026年2月就發布一個報告，提到中國的官方網軍試圖請ChatGPT幫忙生成內容，第一個提到的中國網軍策略就是「可以透過大量挺中或無關的內容來壓制反中共內容的聲量」。

美國蘭德智庫副研究員王宏恩研究發現，比假新聞更難察覺的認知作戰陷阱是「聲量操弄」。這些證據都顯示聲量操弄不是什麼都市傳說，而是中國網軍已經執行多年的策略的一環。

》按讚與流量數都可能經過操弄

我手上還未公開的數據顯示，某些立場跟中國政府比較親近的粉專，其觀看流量與按讚數過半都來自於中國。

而某些原本站著反中立場，但最近開始去中國觀光的台灣網紅，參觀之前來自中港的流量因為反中完全是0，而也在開始參觀中國之後，其專頁與線上商城獲得了可觀的流量。

聲量操弄這個策略之所以棘手，是因為它很難用法律或使用者條款去規範。

聲量操弄通常沒有直接散播假新聞，而是讓一些既有的議題的聲量變得更大、讓其他議題的聲量變得更小。

在民主國家，我們對於公共領域的假設，本來就是大家在言論自由之下會針對不同議題有不同程度的關注。

但聲量操弄作為認知作戰的一環，就是由境外發起，透過操弄聲量影響目標國家人民的關注、輿論與偏好，使得該國家人民無法在正常言論自由交流的情況下形成共識與政治判斷，進一步兩極化該國民意以及降低對政府的整體信任程度，最後降低敵國入侵目標國家的成本。

》如何培養免疫體質

怎麼預防這種來自境外的聲量操弄呢？

最基本的，就是認知到這樣的「聲量操作」真實存在，然後不要怕。

案例1️⃣：一個你被演算法推送的上萬按讚的發文，實際上真的是台灣網友按的比例可能不到三分之一，真的沒有那麼多台灣人支持這個超扯的文章，也不是按讚比較多的文章或照片就是對的。

案例2️⃣：看到你的社群網站上某個議題忽然被大洗版，不要太過擔心或杞人憂天，因為很可能這群熱烈討論的網友們來自海外某地下室同一台電腦的AI Agent正在練左右互駁之術而已。你只要繼續發文討論自己關注的議題就好，然後尋找隊友。

案例3️⃣：假如你是個小網紅，發某些關鍵字的內容後忽然掉了幾十個粉絲、該篇文流量忽然低到個位數，也不要太過擔心，可能只是過去寄生在你粉絲團裡的某些假帳號，偵測到關鍵字而選擇在這篇文忽然解除追蹤以及隱藏你該篇文章。

因為Meta演算法有特別計算某篇文被追蹤者隱藏時，會懲罰該篇文的流量。

因此你可能只是這一次中了這一個潛伏多年的招數而已，這些人本來也不是你真正的粉絲。

作者：王宏恩／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副教授、美國蘭德智庫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