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看台灣》沖繩變天難解美軍犯罪 日「西南防衛」政策添變數

◎ 許東爀

日本沖繩縣那霸市10月3日發生一起涉及駐日美軍士兵的搶劫殺人案。事件發生後，駐沖繩美軍宣布，自10月9日起實施為期30天的管制措施，禁止官兵於凌晨零時至5時外出及飲酒，但同月31日又有一名美軍士兵因涉嫌酒駕遭日本警方逮捕，再度引發外界對美軍紀律的質疑。

日本沖繩縣那霸市10月3日發生一起涉及駐日美軍士兵的搶劫殺人案。民眾10月5日聚集在東京首相官邸前拉布條抗議。（法新社檔案照） 9月13日舉行的沖繩縣知事選舉中，自民黨支持的古謝玄太（42歲），擊敗自2018年起擔任知事的玉城丹尼（66歲）。玉城雖有美軍父親，卻長期批評駐沖繩美軍政策，並獲得跨黨派聯盟「全沖繩」（All Okinawa）支持。

古謝當選原本被視為有利於高市早苗首相推動「西南防衛」政策，但美軍犯罪問題長期困擾沖繩，近期接連發生的事件，可能為日本政府的安全保障政策增添阻力。

高市於2025年11月在國會表示，「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的「存立危機事態」。今年2月，自民黨在眾議院選舉中大獲全勝。在台灣11月地方選舉逐漸受到關注之際，若鄰近台灣的沖繩再度掀起反美軍情緒，也可能為區域安全合作帶來不確定性。

沖繩居民對日本本土及美國的複雜感情，有其歷史背景。沖繩曾是琉球王國的核心地區，日本於1872年將其改設為琉球藩，1879年正式設置沖繩縣，這一過程被稱為「琉球處分」。1945年沖繩戰役期間，大量平民喪生，部分居民更在日軍壓力下被迫集體自殺，留下「沖繩被日本本土犧牲」的歷史記憶。

日本高市早苗政府支持的候選人古謝玄太（前排中）於9月13日在沖繩縣知事選舉中勝出。（法新社檔案照）戰後沖繩長期處於美國施政權之下，直到1972年才回歸日本。如今，日本約70%專用設施面積仍集中於沖繩，基地占沖繩本島面積約15%，使部分居民認為基地負擔分配不公。不過，沖繩深受美國文化影響，部分居民與美國人及美軍家庭關係友好，反對基地並不必然等於反美。

美軍也在軍事部署上將沖繩與日本本土區分。筆者與駐日美軍人員交談時發現，他們介紹基地時往往將兩者分開說明。這可能與沖繩長期受美軍統治、當地龐大的軍事設施，以及美軍與地方社會的密切聯繫有關。

根據《美日地位協定》，符合條件的美軍人員可免於一般入境審查，刑事案件的管轄及羈押程序亦有特殊安排；這些規定適用於日本全國。

1995年，三名美軍人員綁架並性侵一名12歲少女，引發約8萬5千人參加抗議集會。日美兩國隨後於1996年同意歸還普天間飛行場，1999年確定以名護市邊野古作為移設地點。然而，反對者認為，將基地遷往沖繩另一處，並未真正減輕當地負擔。

2014年，反對邊野古移設的「全沖繩」聯盟橫掃知事選及眾議院沖繩四個小選區，此後持續掌握知事職位，直到2026年。另，2019年縣民投票中，約72%的有效票反對邊野古填海造地。

不過，自2018年起，部分經濟界人士因不滿聯盟的決策方式，以及社民黨、日本共產黨等革新政黨日益鮮明的影響力，而逐漸與聯盟保持距離；2023年玉城訪問中國，也受到保守派批評。今年2月，自民黨包辦沖繩四個眾議院小選區，9月再奪回知事職位。

日本沖繩縣前任知事玉城丹尼，在2023年訪問中國，受到保守派批評。。（美聯社檔案照）另一方面，受反基地運動等因素影響，普天間基地至今仍未完成遷移。此外，今年3月，一艘載有來自京都、參與邊野古和平學習活動高中生的船隻翻覆，造成一名學生及一名船長死亡，引發外界對反基地運動安全管理的質疑。不過，事故是否改變縣民對基地移設本身的立場，仍難以斷定。

古謝當選後，沖繩與中央政府在基地政策上的分歧原本可能縮小，但10月的美軍涉案事件再度引發抗議。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11月2日表示，已要求美方徹底執行外出限制。

在沖繩政治版圖轉變之際，長期存在的美軍犯罪及基地負擔問題，是否將再度成為日本推動西南防衛政策的阻力，並進一步成為影響台灣安全局勢的變數，仍值得持續觀察。

受反基地運動等因素影響，普天間基地至今仍未完成遷移。（美聯社檔案照）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