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apore's PM Lee Hsien Loong: Singapore is not "Third China"

新加坡前總理、現任國務資政李顯龍，日前訪中時表示，新加坡不是「第三中國」。（彭博）

新加坡前總理李顯龍說，新加坡不是「第三中國」。但這句話真正值得思考的，或許是：誰才是那個沒有被說出口的「第二中國」？

李顯龍日前訪中時表示，新加坡與中國合作，是因為雙方擁有共同利益，而不是因為「同根同源」。這句話之所以引發討論，不只是因為它出現在中國土地上，更因為它直接戳破了一種長期被包裝成文化認同的政治邏輯：只要同文同種，政治立場就應該靠向中國。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中共對海外華人的論述，都帶有濃厚的政治目的。從「炎黃子孫」到「民族復興」，表面上是在談文化，實際上卻是不斷把血統、語言與政治忠誠綁在一起。彷彿只要祖先來自中國，今天就不該對中國保持警戒。

但台灣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祖先從哪裡來，而是這塊土地上的人，究竟一起經歷過什麼歷史。

家族口述中，祖先可能與施琅攻台後的清初來台有關。公開資料則顯示，家族先人在清朝乾隆一直到咸豐年間皆曾任武官，長年駐守台南左鎮、岡林一帶；到了日治時期，也曾有人擔任地方議員。從清代一路走到今天，家族也經歷過西洋宣教士來台、日本統治、二二八、白色恐怖、台海飛彈危機與台灣民主化。真正重新塑造這個家族的，早已不只是祖譜，而是後來一代代人在台灣共同經歷過的歷史。那些不同時代留下的痕跡，至今仍混雜在新化老街的巴洛克式街屋裡，包括柱子上的兩個日軍與一個二二八留下的彈孔。

真正重塑家族的，早已不只是祖譜，而是後人在台灣共同經歷過的歷史。那些不同時代留下的痕跡，至今仍混雜在新化老街的巴洛克式街屋裡。（台南市政府提供）

對許多台灣家庭而言，去中國尋根、掃墓，甚至認祖歸宗都很正常。但若進一步把這種文化與血緣關係，變成否定台灣政治與文化發展，甚至高舉統一的理由，這就很難讓人接受。

問題是，台灣直到今天，仍有人試圖把文化與血緣關係，進一步推導成政治立場。彷彿只要強調台灣自身的歷史與認同，就是刻意「反中」；只要對中國保持警戒，就是在「製造對立」。

連新加坡都知道，血統不是外交方向，台灣卻還有人試圖把祖先籍貫變成政治路線。

當一個國家開始接受「血統可以決定政治方向」，主權的邊界就會開始崩解。今天可以因為文化相近而要求政治靠攏，明天也可以因為歷史來源而要求外交服從。到最後，國家不再建立於公民共同體，而是退回宗族與祖譜政治。

文化與血緣可以解釋人從哪裡來，但真正決定人如何思考的，往往是後來共同經歷過的歷史。

（作者為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