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鑫存储在AI浪潮下市值突破4兆人民币,但其在先进内存技术领域仍面临西方出口管制与技术瓶颈的严峻挑战。
中国内存大厂长鑫存储市值突破4兆人民币,受益于AI需求增长。尽管其在DRAM市场份额迅速扩张,但在高带宽内存(HBM)等先进技术上仍落后于三星、SK海力士及美光,且面临美国出口管制与地缘政治压力。
AI-generated summary
中国自2014年起通过大基金扶持本土半导体产业。长鑫存储作为关键企业,在安徽合肥政府支持下致力于DRAM国产化。
(德国之声中文网)中国内存(又称存储、内存)大厂长鑫存储风头正盛,7月底在上海证交所科创板上市第一天,收盘市值超过3兆元人民币,挂牌至今不到一个月更已突破4兆,超越腾讯,居全中国之冠。
“可能长鑫存储自己也没有预测到,为什么他们的运气会这么好。”谘询公司欧亚集团(Eurasia Group)科技地缘政治项目主管鲁晓萌(Xiaomeng Lu)说。
受益于人工智能(AI)浪潮下的内存短缺,长鑫存储被推上了全球半导体产业的舞台。鲁晓萌表示,长鑫存储选择了一条具有战略性的赛道,现在“赶上了好时候”,市值水涨船高,是“天时地利人和”。
AI蓬勃发展,微软、谷歌等全球科技巨头竞相投入AI资料中心建设,以因应大型AI语言模型的运算需求。这仰赖极为庞大的资本支出、电力消耗,还有高性能的内存;在这种情况下,内存成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台湾政府智库“科技、民主与社会研究中心”(DSET)经济安保组副组长江旻谚指出,在美中科技角力下,发展AI所需的硬件,是美国及盟友“最具‘锁喉点’优势的领域”,因为它比软件技术更容易受限于出口管制。
江旻谚表示:“长鑫的崛起容易使人联想到,中国是否可能逐步突破AI硬件限制。”然而,市场对长鑫的关注虽促使其市值上涨,“却不等于中国达成技术突破”。
长鑫存储成立于2016年,2026年上市,如今跟长江存储共同称霸中国的内存产业。
长鑫存储的主力是动态随机存取内存(DRAM),这是一种用来暂存资料的内存。目前全球DRAM市场由“三巨头”主宰:韩国的三星(Samsung)、SK海力士(SK Hynix),以及美国的美光(Micron)。根据市场研究机构Counterpoint Research,“三巨头”市占率加总高达9成;位居第四的长鑫虽只占7%,但营收跟去年相比大增716%,是全球成长最快的DRAM厂商。
从长鑫首次公开募股(IPO)的招股说明书看来,截至2025年底,大约亏损了人民币366亿元,但今年光是第一季的净利润,就有330亿。
在中国媒体的叙事里,长鑫存储常被描述为苦熬多年、总算转亏为盈的明星企业,凭藉创办人朱一明的战略思维,加上安徽省合肥市政府的“押宝”投资,这间公司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路,成为中国国产之光。
为了降低对西方的技术依赖、实现中国的科技自主,北京自2014年开始透过“大基金”计划,扶植本土半导体产业,长鑫存储正是在这类国有资金的支持下成立。
江旻谚认为,长鑫存储“已是中国推动内存自主化的关键企业,也确实改变了中国DRAM产业版图”。不过,在AI时代下,比一般DRAM更具战略意义的,其实是开发AI资料中心所需的“高带宽内存”(HBM)。江旻谚表示,长鑫的发展“一方面显示中国产业政策、外来技术吸收与自主研发取得一定成果,另一方面也凸显其在先进设备、良率及HBM量产上的瓶颈”。
专家还指出,长鑫之所以能在一般DRAM市场争取到一席之地,其中一个原因是“三巨头”把资源转向发展更高阶的HBM。
一名因公司限制而需匿名受访的台湾半导体产业人士,把HBM形容为高级的“米其林必比登”餐厅,一般的DRAM则是“普通面摊”。“全世界三大内存厂商都不管消费电子,全部都去吃必比登,面摊都不吃了,偏偏长鑫存储愿意做面摊。”
这位专家研判,在手机、电脑等消费电子产品使用的DRAM,长鑫“已经跟韩国已经差不多,没有输太多”,而且市占可能继续扩大;但在更先进的HBM技术上,长鑫依旧比不上“三巨头”。
“它很有未来性,但它不是现在不得了的一个‘元帅’。”他说。
据路透消息,长鑫存储在上海、合肥、北京等地都预计兴建新厂,未来投产之后,产能有望达到现在的两倍。美国投资银行高盛集团最新分析则指,长鑫除了供应中国本土DRAM市场需求之外,接下来扩张的关键,在于能否吃下全球市场对DRAM的需求缺口,但海外订单仍可能受地缘政治影响。
在美国“卡脖子”之下,中国的半导体产业仍面临重大瓶颈。今年7月虽有消息称中国已开始小规模批量生产浸润式的深紫外线光刻机(DUV),但用来制造最先进芯片的极紫外线光刻机(EUV),目前全球仍只有荷兰的艾斯摩尔(ASML)有能力量产。
为了维持自身领先地位,并防止中国将先进半导体用于军工产业、危害国安,美国及其盟友过去几年对中国施加各种高科技出口管制措施;由于中国企业无法循正规管道取得关键的EUV,业界一般认为,现阶段的中国还很难制造出可与西方媲美的高速运算处理器和先进内存。
早在特朗普第一次任期内,华为、中芯等企业就被美国商务部纳入“实体清单”,形同遭美国技术封锁。长鑫存储则未入列,仅遭五角大厦以《国防授权法案》1260H条款,纳入“中国军工企业清单”,也就是被视为跟解放军有关的企业。但美方此举并未禁止长鑫与美企往来,而是禁止美国国防部与长鑫有商业合作。
中国的内存公司之中,专注于NAND快闪内存的长江存储已被美国列入实体清单。未来是否该把长鑫也纳入?不具名的台湾半导体业人士认为,“没有那么高的必要性”,因为在对于AI发展更重要的先进半导体方面,长鑫对民主阵营“没有太大的威胁”。“它就是(帮助)中国自给自足,华为就不用再从三星进口内存。”
值得注意的是,据彭博、《金融时报》等媒体消息,为缓解供应链压力,苹果公司已在评估是否采购长鑫存储的DRAM内存,并征询白宫同意。依法,苹果不须经过政府许可,也可以跟长鑫做生意,但半导体属于敏感科技领域,苹果想与被视为“军工企业”的中企往来,在政治上还是需要白宫开绿灯。
另有传言称特朗普政府考虑在9月习近平造访美国、“特习会”登场前,透过允许苹果向长鑫、长江存储采购内存,对中国释出善意。
美国政府和苹果公司皆未证实上述说法,但部分美国国会议员已公开反对此事,担心苹果可能因此开始依赖中国这个“战略对手”的部件。共和党参议员班克斯(Jim Banks)和民主党的舒默(Chuck Schumer)等人,7月曾共同致信苹果执行长库克(Tim Cook)示警:“这种短视的举动会是一个错误。”
长鑫的发展,是否能帮助中国实现半导体产业的科技自主,甚至改写全球版图?欧亚集团的鲁晓萌认为:“如果今后十年半导体的发展方向,跟过去十年差不多的话,他们还是一直在一个追赶的状态……他说实话,他们只是在这个市场上拿到了一杯羹而已。”
DSET的江旻谚则表示,即使中国暂时无法在AI硬件上掌握最先进的技术,还是可以先藉由一般的DRAM产品,“建立量产能力,并透过政策资源快速扩产”,对其他竞争者形成压力,甚至开始倾销,因此各国应监测中国是否有倾销或不当补贴迹象,“需果断采取反倾销措施,避免民主阵营厂商因不公平竞争而受损”。
至于出口管制,江旻谚认为民主阵营的盟友必须强化协调,“限制中国取得发展先进DRAM及HBM所需的设备、材料与技术,并防堵第三地转运等规避管制的行为”。
AI outlook — possibilities, not facts
长鑫存储将通过扩产在消费电子DRAM市场进一步扩大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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