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侦结对“李老师不是你老师”跨境监视威胁案

此案的核心人物是网名“李老师不是你老师”的博主、自2015年起便居住在意大利的艺术家李颖。他在X平台帐号“李老师不是你老师”@whyyoutouzhele拥有220万粉丝。该账号因在2022年底中国爆发反对“清零政策”的“白纸运动”期间，转发海量来自中国民众的抗议实时图文与视频而备受关注。在这之后，该账号也经常发布由中国国内民众发送给他的视频、照片和文字叙述，内容多涉及抗议活动及其他在中国受到严格管控、或完全不予报道的政治敏感事件。

根据路透社看到的案卷，米兰检察官于10月23日通知10名嫌疑人（包括8名中国公民和2名意大利公民）调查已经结束，并给予他们在可能进入审判程序前做出回应的最后机会。该文件揭示了意大利检察官所称的这场“针对海外中国政府批评者进行监控和恐吓的协同行动”。

李颖对于此次调查表示欢迎。他在给路透社的一份声明中表示，由于他致力于分享关于中国普通民众的“真实故事”，他本人、家人以及关注者多年来一直遭受着“持续不断的骚扰和威胁”。 “因此，我很高兴看到此案取得进展，也非常感谢调查人员。”

2024年10月，在意大利都灵，李颖通过自家门上的猫眼，拍到一名男子在他住所旁的墙上喷涂了“stupro”（意大利语，意为“强奸”）一词。检察官随后据此展开了调查。

调查人员称，他们发现了一场有系统的监视行动：嫌疑人多次前往李颖被认为居住的地点，拍摄入口照片，在附近的咖啡馆监视相关建筑，翻找垃圾桶，向居民打探信息，并追踪李颖的行踪。

检察官表示，其中一名嫌疑人在秘密监视行动中收集了超过4000张照片和35段视频。案卷还显示，李颖通过社交媒体和电子邮件收到了死亡威胁，其中包括“我要砍下你的头”、“我们要惩罚你”等信息，并附有突击步枪、手枪和刺刀的图片。

两名为首的嫌犯被指控代表中国警方行事，同时与中国外交官及统战部成员保持联系。这两人连同另外两人，被指控参与了一个犯罪团伙，其目的是“阻挠“中国异见人士行使言论自由的权利”——根据意大利法律，这一罪名最高可判处七年监禁。

案卷显示，以上四名涉嫌组织者中的一人招募了中国公民去跟踪李颖，而另一名嫌疑人则出价每天100欧元，雇人协助锁定李颖的行踪。李颖的个人信息被发布在网上，其身在中国的亲友也受到了压力。李颖深感自身安全受到威胁，被迫不断更换住所，在米兰和都灵之间辗转，试图躲避追踪。

10月31日，李颖出席了《纽约时报》记者袁莉在日本东京举办的“不明白节”，这是他首次公开露面。他在访谈中谈到自己选择站出来露面的原因、遭遇跨境镇压而逃亡的经历、以及通过运营账号所窥见的中国社会百态。

“李老师不是你老师”遭跨境镇压案反映出意大利正日益加强对“中国监控并施压批评者”行为的审查。意大利警方2月份表示，源自中国的网络攻击曾针对意大利内政部，旨在搜寻中国异见人士，并查明负责调查中国犯罪团伙的警务人员身份。中国外交部当时回应称，北京坚决反对黑客攻击，并驳斥了有关此事的“虚假信息”。

一个月后，意大利媒体报道称，罗马方面已下令驱逐八名中国公民，这些人被怀疑受中国政府指使，对异见人士进行监视。意大利内政部当时拒绝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