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台觀測站》蔡英文卸任後 首次訪美的矽谷旋風

在台灣賴清德總統發表雙十演說同時，在地球的另一邊，前總統蔡英文也在創造台灣國際敘事的新的一章。

台灣是 #國防新創科技的關鍵夥伴和 #民主韌性的實踐者

蔡英文卸任總統之後第一次訪美，為期一整個星期而且只到一個地點：美國加州包括矽谷的舊金山灣區。這次的行程除了拜訪前眾議院議長裴洛西以及雙十晚宴外，重頭戲是在史丹佛 Stanford 大學的兩場公開演說。蔡前總統第一場在史丹佛商學院（Stanford Graduate School of Business） 的年度 國防新創科技產業大會（Stanford DEFCON）闡述台灣的科技產能，而第二場在專注研究全球民主自由動態的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 談台灣的民主韌性。

第一場，蔡前總統在早晨八點，在超過一千名 Stanford DEFCON 與會者的起立鼓掌致敬中，談到台灣在全球國防科技產業愈發的重要性。她說到台灣的產能，以 COVID-19 疫情期間口罩國家隊在 40 天內聚集了29家公司92條生產線為例，指出台灣的製造能力表現非常好，「只要有共同目標，台灣的產業動力是非常驚人的」。她呼籲，台灣不只是全球最需要國防科技創新的國家，更是國防科技創新最需要的夥伴。

主辦人問到台灣自豪的半導體產業投資海外是否造成台灣「矽盾」損失。蔡英文不忙地回答，全世界半導體晶片需求爆發性成長下，海外設廠本來就是合理的擴充考量，更是對各個海外市場的客戶做更精準的在地化服務，投資海外與原本的產線並不是零和遊戲。主辦人也問到台灣如何取捨「傳統國防武器」和「不對稱作戰」，她直接回答「我們的防衛兩者都需要」。

而第二場 Hoover Institution 的演說著重在「民主韌性」，她提到台灣是一個獨特的案例，在面對極大的外部壓力時，還能同時完成寧靜的民主轉型與鞏固。蔡前總統說，台灣社會很喜歡鬥嘴吵架，但這是民主的常態，而且大家都已經有一個底線的共識，就是台灣的民主制度。而韌性也是一路不斷的面對危機、處理危機，之後獲得的成長經歷。每次的歷練才是成就台灣的韌性的根本因素。

出訪時機點釋出的深遠訊息

蔡前總統這一次出訪，除了演說的內容之外，行程的安排本身有更深遠的意涵。

第一，卸任政治人物的出訪行程，最喜歡的安排就是要去拜訪僑界與支持者同歡，而蔡英文選擇了完全相反的路線──出席美國最大的主流國防科技年會和地緣政治研究的老牌重鎮，與主流決策者對話。

兩場公開談話裡，第一場 DEFCON 已經舉辦第四年，每年都聚集美國跟國防科技有關的巨頭，如2025年的 a16z 投資人 Marc Andreessen。今年除了蔡總統，同台的主講還有現任的美國參謀總長凱恩（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 Gen. Dan Caine、各大矽谷創投基金的負責人、美國海軍和太空軍將領、和各大小科技公司，其中不乏已經與台灣有深度往來的品牌。

Hoover Institution 則是 1919 年一戰後由美國胡佛總統成立，是一個有百年歷史的全球民主自由的機構（也是長年收藏蔣介石親筆日記的單位）。當天蔡英文由美國前國務卿萊斯（Condoleezza Rice） 介紹登台，台下則是前海軍上將 Admiral Jim Ellis，前駐俄羅斯大使 Michael McFaul，與其他長期關心世界民主政治如何抗衡威權擴散的人士。

蔡英文捨去多與僑界互動的機會，而選擇跟上述的社群用英文闡述台灣，可說是一種 #台灣的外交突破。而蔡英文正是做這件事最適合的人選；不只因為語言能力，更是因為 Tsai Ing-wen 這個名字在國際民主敘事裡已奠定了高度的識別度。如前國務卿 Rice 的介紹裡說：”there is no one else who can speak to being at the front line between democracy and authoritarianism like President Tsai.”「沒有人能像蔡總統一樣能闡述民主與極權交界最前線的處境。」

第二，蔡英文選擇了舊金山灣區當作卸任後第一次訪美的地點，而且還是唯一的地點。

在灣區的小編們常被問到「既然從事美台地緣政治，為什麼在搞科技的地方，而不搬去華府或台北？」其實美台關係本身受到矽谷的影響很深； #美台科技產業鍊的建造在過去幾十年來就是依靠台灣與矽谷的連結，無論是台裔工程師與投資人的強大人脈，還是美台各公司的切磋、互補與合作。蔡前總統非常瞭解這一點，從她剛上任的國策裡面多處提到台灣與矽谷就能看出。

更重要的是，#全球的趨勢早已演變為聚焦在科技創新以及科技產業化，工業化才是深遠影響國力，甚至左右人類未來的主要動能。這包括能源、農業、通訊等關鍵基礎科技，當然最直接的還是國防武裝科技。當今的衝突不只是較量誰的軍隊更大、戰略更精明，而是誰的創新突破更迅速。顯然蔡英文也認為要再提升美台關係，重點已經不止在純政治的台北華府兩地，而是在兩地之間最近的加州。對於美台關係的敘事權長期為台北華府的人事圈掌控，這一次選擇灣區作為唯一訪美的目的地，蔡總統或許已經有某種「#為美台敘事開拓新的第三條路」的佈局。

或許最核心的一點是，蔡總統雖然扮演著代表台灣向全世界發聲的角色，但她的演說裡完全沒有 “Taiwan needs help” 為台灣求救乞討的語氣，反之是向全世界展示了台灣的優勢，進而 #說服全世界與台灣當夥伴的必然性。

蔡英文旋風

我們幾位住在灣區的小編在現場觀察蔡總統。卸任後的蔡英文，讓人更能感受到她的從容、自信、還有幽默。她多次跟大家說：”A lot of people think I am kind of…boring. OK, I’m calm. But maybe that’s not a bad thing these days.”「很多人可能認為我很『無趣』，我只是很冷靜呀。或許在當今的局勢裡，那不是壞事吧。」Hoover Institution 的戴雅門（Larry Diamond）教授則問台灣除了半導體產業，還有什麼貢獻於全球；蔡總統回答「呃，我們幫大家搞半導體還不夠喔？」面對美國學生詢問台積電赴美設廠，蔡英文最後不忘了微笑點出「更何況，你們總統要求的啊」。

DEFCON 以及 Hoover Institution 與會者事後紛紛表示，之前不認識台灣的 President Tsai， 但體驗了她的風範後，完全能理解為什麼她這麼受大家愛戴。

最後一晚蔡總統在舊金山的領事館與青年科技創業家和投資人會談，看得出她一整星期下來的疲倦，但她完全與全場打成一片，歡呼聲不斷，甚至在開放聽眾問答時間許多人紛紛送上小禮物，讓蔡總統直呼「怎麼變成好像畢業典禮！？」

蔡英文前總統與她的幕僚顯然深諳她個人在全球敘事當中的獨特重要性，也從這次行程的安排和演說的字裡行間，感受得到蔡總統升級台灣的敘事的企圖心。以卸任元首來說，這些都不是她必須做的事，但她接下來還有什麼想法跟計畫，值得大家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