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選首都市長非朗讀賽 勇於面對才是成績

◎ 廖明輝

兩個小時的台北市長選舉電視辯論會落幕，台北市民最該記住的，不是輝達、大巨蛋與鮮奶被提了幾次，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說話方式。蔣萬安把市政整理成政績表，沈伯洋則把市民疑問變成市府必須回答的考題。表面是市長保衛戰，實際卻在問台北市需要的是延續官僚管理，還是重新找回公民參與的治理活力？

台北市長選舉辯論於10月31日落幕，蔣萬安（左）把市政整理成政績表，沈伯洋（右）則把市民疑問變成市府必須回答的考題。（資料照）沈伯洋開場先問候抱病出席的蔣萬安，隨後不讀稿，從五分埔成長記憶談到城市生活。他說話有停頓、有轉折，遇到追問還能即席反擊，更像正在思考的人，而非照著預寫台詞表演。蔣萬安的申論則像循著稿本，念出大巨蛋、輝達進駐北士科、交通建設及育兒福利。這些施政成果固然值得肯定，卻不能只挑好看的數字。例如等待都更、托育與道路改善的市民，也能在這張成績單上找到自己嗎？

沈伯洋的長處，不只是不看稿，而是知道去哪裡找問題。他提出以人工智慧整理三百多萬筆一九九九陳情資料，透過線上平台、街頭肥皂箱及市政Debug松來蒐集意見。這些方法雖然未必保證政策正確，卻帶來新的權力關係；市民不必等待選舉才能被聽見，市府也不能永遠只負責宣布答案。

東門市場的茄苳樹攻防，尤其可以照見兩人對市政管理的差異。沈伯洋追問護樹程序哪裡失靈、如何防止重演；蔣萬安則以樹冠覆蓋與植樹成果反駁，並指對手說法失實。但全市種了多少樹，並不能代替對個案處置的說明。治理不只是展示總量，更是要在犯錯之後能否交代責任並修補制度。

台北東門市場的茄苳樹攻防，尤其可以照見兩人對市政管理的差異。 （資料照，取自洪婉臻臉書）重大會議出席率的交鋒也是如此。蔣萬安說重大案件會立即召集專案會議，不必拘泥例行會議；此話有理，但專案處置與常態監督並非二選一。兒虐防治若只等事件爆發才由首長拍板，平日預警與追蹤則由誰來把關？市長未必每場會議都必須要到，卻須說清授權、督導與究責機制。

蔣萬安也問到沈伯洋的痛處。他以松山機場航高限制、托育人力與雙導師制追問可行性，並非無的放矢。增加多少保母與教師、錢從何來、何時達標，才是真正治理考驗。沈伯洋若要讓公民創新進入市府，不能只說先試辦，後續也要拿出成本、期程與成效指標。不過，蔣萬安連珠炮追問對手多年前的政治言論，雖可檢驗立場一致性，卻也讓市政焦點失焦。沈伯洋一句「你回去當立委，我來當市長」把戰場拉回地方治理；當場邀約再辯，則是以幽默提出繼續公開接受檢驗的要求。面對攻擊，能以自然口語解釋問題，正是沈伯洋此役的最鮮明優勢。

首都市長不是朗讀比賽，不看稿也不等於就會執政。然而，能否離開預先寫好的答案，接住不在題庫裡的追問，正透露一個人面對權力的態度。台北的下一個四年，不該只是讓市府的政績表越印越厚，而要讓市民少一些無人回應的等待。市長真正的成績不是能背出多少我做到了，而是有沒有勇氣承認還沒做好，並能把它改得更好。

台北市長蔣萬安在日前拋出松山機場遷建構想，辯論會中提出航高限制等問題。（資料照） （作者為中華經濟研究院輔佐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