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分享~謝明杰》最會說話的人 也不得不折腰

◎ 謝明杰

知名主持人蔡康永出席沈伯洋競總活動，遭中國品牌切割與官方接續施壓後，突發聲明稱未曾支持台獨。（翻攝自微博）

看著蔡康永低頭的那份聲明，心裡面的感覺很複雜。

他是台灣這座島嶼上最懂「說話之道」的人。大半輩子在鏡頭前穿梭，用最熨帖、最溫潤的身段，教無數人如何把「餘地」二字嵌進人情世故裡。

那樣靈巧的智慧，到了那片龐大的市場裡，終究也沒能替自己周全。

兩岸，從來不存在平等的商業契約。

在正常的市場裡，才華換取報酬，銀貨兩訖，彼此留個體面。

但那邊的胃口不同，它給了你潑天的富貴，轉身便以「衣食父母」自居。那種「我賞你飯吃，你的思想就得歸我管」的權力傲慢，早已深入骨髓。

賺了它的銀兩，它就要連本帶利買斷你的立場、買斷你的言論，甚至連你選擇沉默的權利，都要一併收繳。

賺到它的錢，也窮到只剩下錢。

賺了中國的銀兩，它就要連本帶利買斷你的立場、言論，甚至是選擇沉默的權利。賺到它的錢，也窮到只剩下錢；示意圖。（彭博）

不怪他軟弱，也不怪他為利益折腰。他至少試圖表達過，已經與眾不同。

在那個市場的龐大的機器底下，一個公眾人物哪裡能夠只代表自己？

他一人的背後，那是整個製作團隊的生計、經紀合約的違約金，以及無數靠此營生的工作人員。

商業利益結構精準地拿捏住每個人的軟肋。一人不跪，整船人沉沒。為了保住身後的無辜者，往往只能交出自己的靈魂。

一個把語言修煉到極致的文化人，用盡了一生的修養與情商，撞上那堵蠻橫的高牆時，所有的智慧終究還是化成了無處著力的棉花。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根本沒有真正的說話之道，只有跪和不跪。

同情他，是因為看見了一個肉體凡胎在極權巨獸底下的身不由己。

而這份同情也早已化為一記清醒的警鐘──

在島嶼上能挺直腰桿說一句真話、喝一杯熱茶，看起來那麼尋常，其實，真他媽奢侈。

自由得來不易，好好投票！

蔡康永10月26日現身蔣萬安競總活動。（翻攝自YouTube）

（作者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