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养老服务人才严重短缺，专业护理员不足成为行业核心痛点

截至2025年底，我国60周岁及以上的老人达3.2亿，而持证养老护理员只有50万人。养老服务人员缺口，以百万计。不仅一线护理员严重不足，中高端管理人才、专业康复师、心理咨询师、老年规划师以及老年产品研发等方面的人才，也很稀缺。

谈到养老行业的痛点，北京康养集团运营的北京市通州区通运街道养老服务中心负责人曹雅婷认为，首要的就是缺少专业护理人员，大部分年轻人不愿加入普惠型养老服务机构。

曹雅婷今年32岁，2015年从北京青年政治学院养老服务业管理专业毕业之后，进入北京康养集团。从事养老行业已有11年，干过护理员，也当过社工。2016年北京开始推行养老驿站，她是全市第一家挂牌驿站的站长。10年过去了，根据北京市民政局公布的数字，2025年，全市已建成街道(乡镇)养老服务中心155家，社区养老服务驿站1545家。

今年7月1日颁布的《北京市养老服务条例》，明确提出要建设覆盖全市的三级养老服务网络，把普惠型养老服务送到家门口。养老服务中心和服务驿站是第二级和第三级，第一级则是区级养老服务指导中心。

“行业适配的年轻人才供给不足，社会认知也有偏见，觉得是伺候人，家长不希望孩子进养老院。另外，工资待遇不高，普惠型养老机构盈利空间小，支撑不了高工资。”曹雅婷说。

据曹雅婷介绍，2016年驿站最多的时候，北京有近1000家运营商，现在已大量退出，主要是老人消费能力不足等因素，导致无法实现盈亏平衡。以大部分老人的退休金水平，如果没有子女的资助，他们无力支付每月约7000元的托养服务费用，只能选择助餐、助浴等比较便宜的服务项目和各种免费的老年文化活动。

通运街道养老服务中心按照“三区两堂”的标准建设。“三区”是指托养服务区、医养结合区和综合服务区，“两堂”则是社区食堂和老年学堂。中心配置了正副院长、医护人员、社工、厨师等，一共30多人，服务通运街道辖区内平均年龄70岁的约8800名老人。政府重点保障的失能、失智、高龄、失独群体，基本上都能覆盖到。

36岁的护理主管常青青是陕西人，负责护理员培训、指导、排班等工作。她告诉记者，自己管理的10多名护理员，多来自外地的农村，年龄大多50岁左右。一个人平均要照顾4位老人。待遇方面，包吃住，月薪5000至6000元。

“很多人嫌辛苦、收入低、不体面。”有的护理员甚至不敢告诉亲朋自己在养老院工作，担心会被看轻。

外地务工、农村户籍、年龄偏大、学历不高，这是北京普惠型养老机构护理人员的共同标签。门头沟东辛房街道养老服务中心也由北京康养集团经营，于2024年9月开始营业，目前入住的老人有20多位，护理人员5人。这些护理人员都是50岁左右的村民，在农忙时节经常请假，有些人还会因为家庭事务辞职。

中心负责人李鑫月告诉记者，员工流动性太高，不利于服务中心的正常运转，为此，公司努力加强对员工的人文关怀，提升团队归属感。

这些员工上岗之前，需要参加7天的统一培训，在院区完成48小时的实操考核。在该中心的墙上，贴有员工的纪律条例“五关心、八知道、九不准”。这些严格的纪律似乎在暗示，对他们的职业培训和职业道德教育，需要大力加强。

北京康养集团综合事务部负责人张英告诉记者，集团业务繁多，职业培训和旅居养老两项业务的创收潜力最大。2025年1月，集团下属的养老职业培训学校正式对外开展业务，2025年一年就培训了5700多人，主要是养老护理员取证、老年人能力评估，目前正在向长期照护、养老规划等方向拓展。他还表示，培训是行业刚需，长护险落地后，护理人员的需求会大幅增加，如果整合好全国的就业资源，就能够创造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2026年3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意见》，旨在通过人人参保筹集资金，为失去正常活动能力的参保人员提供基本的生活照料和医疗护理，缓解“一人失能、全家失衡”的困境。今年7月颁布的《北京市养老服务条例》，也关注到人才培养，要求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增强养老服务的职业吸引力。

去年7月，在北京市民政局与京能集团联合主办的北京养老服务行业发展四季青论坛上，京能集团北京康养党委书记、董事长代贤全发言指出，养老服务人才短缺已成为“银发浪潮”下的核心痛点，仅限于生活照料、基础护理的单一技能已经不够用，亟需兼具医疗护理、心理疏导、康复评估、养老规划、智能技术应用能力的创新型人才。

半月谈记者：周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