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牛山上的纵身一跃

新华社贵阳9月25日电 题：困牛山上的纵身一跃

新华社记者李凡

秋日的困牛山，群山叠翠，碧水潺潺。在困牛山红军壮举纪念碑前，来此瞻仰缅怀的红色研学团队络绎不绝。山脚下，宽阔的柏油路直通村口，一栋栋新居错落有致。

这处如今远近闻名的红色美丽村庄，在90余年前关联着一段悲壮的过往。1934年10月，作为长征先遣队的红六军团，行进至贵州石阡县境内，陷入敌人重兵包围。为掩护军团主力突围，红十八师师长龙云、五十二团团长田海清率领数百名红军战士断后，将敌军牵制在地势险峻的困牛山。

敌人久攻不下，胁迫当地老百姓做人肉盾牌，将红军逼至悬崖边。在弹尽粮绝之际，红军战士砸毁枪支，走向悬崖，三五成群纵身跃下。

这场惨烈的困牛山战斗，因为史料长期缺失等种种原因，尘封半个多世纪。

“在旧材料里，只发现有红军战士们‘集体跳崖，壮烈牺牲’这一线索。”2001年，时任石阡县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的杨又铸和他同事深感刺痛：“长征胜利这么多年了，为何记载仅寥寥数笔？这是我们党史工作者对他们的亏欠。”

带着这份执着，杨又铸和同事查阅资料，扎根山间村落，走访大量失散红军后代、目击者、知情人，历时二十余年，一点点还原了这段悲壮历史。

在走访中，不少高龄见证者回忆了毕生难忘的困牛山战斗：那天，他们听到“黑滩河沟里枪声嚯嚯地响”“首长(团长田海清)被打死，红军战士放声大哭的声音”，看到跳崖的净是些十五六岁的娃娃。

在石阡县困牛山红军壮举展陈中心，保存着当年五十二团司号员陈世荣参加战斗时保留下来的军号，作为困牛山战斗的重要见证，被世人所纪念……

硝烟散尽，丰碑永存。在多方推动下，2022年，“困牛山红军集体跳崖千古壮举”专题研讨会在石阡县召开；近年来，困牛山战斗遗址先后入选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重点项目、国家级烈士纪念设施和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等。

如今，这片热土在红色历史浸润下，不断焕发新的活力。宽敞的教室、崭新的塑胶跑道、丰富的教学器材……困牛山北边不远处，困牛山红军学校落成于此。该校校长杨勇介绍：“学校围绕开发红色教育课程、培养红色故事‘小红星讲解员’队伍等行动，帮助孩子们了解革命历史，让红色基因融入血脉，代代相传。”

石阡县龙塘镇困牛山村驻村第一书记王文君介绍，近年来，困牛山村将红色资源融入村庄规划建设，兴起红色旅游，发展有土蜂蜜、太秋柿、菜籽油等农特产品，同时开办有7家农家乐、4家民宿。“去年，全村接待游客近4万人次，村集体经济收入达77万元，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2万元，日子越过越好。”王文君说。

九十余载春秋已过，每当清风拂过困牛山的山岗，仿佛在低语倾诉那段血与火的悲壮。先烈们的纵身一跃，换来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幸福生活，正在这里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