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學院》中國的「跨境情報戰」 已威脅到台灣總統

10月4日，FBI在洛杉磯國際機場逮捕34歲加州女房仲張婉瑩，其涉嫌秘密跟監偷拍賴清德旅居美國的長子賴廷與一家，並向中國官員回報。

美國近日逮捕一名加州女子，理由是因為他跟監台灣總統的兒子。這起案件有三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第一，非典型的間諜案。這雖然不是我們印象中「竊取軍事機密」的典型間諜案，但卻有很大的潛在危機。根據美方刑事指控，被告蒐集的是台灣總統之子的照片、影片、住處與車輛等資訊，再向中國回報。這些資訊單獨看來，很多甚至未必是機密。但從情報工作的角度來看，知道一個重要人物及其親屬住在哪裡、開什麼車、家庭成員有哪些、行動路線甚至行為模式等，本身都具有高度情報價值。FBI探員在刑事訴狀中進一步指出，如果中國希望在潛在衝突期間對台灣總統施壓，那麼像這樣掌握台灣高階官員近親的資訊，以及住宅、車輛等照片，都可能是一種籌碼。

第二，跨境鎮壓的型態之一。這個案件讓我們看到一種跨境情報工作的樣貌。執行任務的人不一定是那種，我們傳統想像潛伏多年、或拿著假身份受有高度訓練的職業情報員。他更有可能是一名原本就在美國生活的普通人，卻接受中國官員指示與邀約，以「情報外包」的方式，在美國境內移動、跟監、拍攝或搜集資訊。近年美國司法部公布的其他中國相關案件，就曾出現過類似的特徵：接觸境外人士→交付任務→蒐集特定資訊→向中國政府人員回報。中國《國家情報法》第 7 條規定：「任何組織和公民都應當依法支持、協助和配合國家情報工作。」也就是說，只要是中國公民，依法就負有支持、協助及配合國家情報工作的義務。我們要注意的是：中國政府廣泛利用身在海外且具有合法身分與正常職業的普通人，進行情報蒐集及政治騷擾的工作。

第三，台灣值得思考的法律問題。美國這次的法律依據，是來自《美國法典》第18編第951條，也就是「非法擔任外國代理人罪」。簡單來說，一個人在美國境內，如果同意接受「外國政府或官員」的指揮或控制而活動，原則上必須依法通知美國政府，否則就是違法。這和大家比較熟悉的 FARA（外國代理人登記法）並不完全相同，951條更常出現在涉及外國政府秘密活動、情報蒐集及間諜活動等案件。

最後，我們想提出一個假設：「如果今天完全相同的事情發生在台灣呢？」一名住在台灣的人，接受中國指示去跟蹤了某位政要的親屬，拍攝他的住宅、車牌、家庭與紀錄生活軌跡，隨後再把資料交給中國政府。在法律上他似乎沒有直接竊取國家機密，沒有發展組織，也沒有收買公務員，更沒有介入選舉。那麼，台灣檢方應該用哪一條法律追訴？台灣當然不是沒有國安法律。我們有《國家安全法》、《國家情報工作法》、《反滲透法》，跟蹤行為本身在特定情況下也可能涉及其他法律。但台灣是否存在一個與美國 951條相近、可以直接處理「秘密接受外國政府指揮而在境內活動」的法律，這就是另一個問題。台灣法律不一定抓不了，但我們需要更明確界定：這類行為是否涉及國家安全？哪些的資料蒐集又算是機密？當現代情報工作不再只是偷國家機密，而可能是蒐集住址、車牌、人物關係與生活軌跡、甚至包括行為模式時，台灣現行的反情報相關法律，是否足以應對？

總統府表示，我國對這類傷害主張自由民主人士或其家人的野蠻行徑，表達最嚴厲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