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應保留AI禁用課堂 守住教育核心使命

◎ 莫少白

新學年開始，大學卻仍在問錯問題。

近年來，各界都在討論如何將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簡稱AI）融入教學與評量；真正該問的卻是：哪些能力，無論AI多麼強大，都不能交給它代勞？

許多人將AI視為繼計算機、電腦與網際網路之後，教育科技發展的下一步。然而，AI與過去所有教育科技有一個根本差別。計算機取代的是計算，電腦加速的是資訊取得，而AI正逐漸取代閱讀、寫作、分析與思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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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逐漸取代閱讀、寫作、分析與思考本身。示意圖。（路透檔案照）閱讀變成摘要，寫作變成提示，研究交給機器，思考則淪為挑選一個最有說服力的答案。走進今天的大學教室，愈來愈多學生遇到問題時，第一個反應不是自己思考，而是打開AI。

這正是問題所在。學習從來不是追求最快得到答案，而是培養產生答案的能力。閱讀、寫作、論證，以及反覆推敲與修正自己的想法，都不是學習的障礙，而是學習本身。真正的能力，正是在這些過程中逐漸養成。

支持全面使用AI的人常說，學生未來本來就會使用AI，因此大學應該全面擁抱它。這個說法並非毫無道理，卻忽略了一件事：便利從來不代表應該全面取代人的能力。

近年的研究已指出，過度依賴AI容易造成「認知卸載」（cognitive offloading），也就是把原本需要自己完成的思考交由工具代勞。更值得警惕的是，研究已顯示AI正在對人的認知與思考能力產生負面影響。真正尚未清楚的，不是它是否會影響我們，而是長期下來，這種影響究竟會有多嚴重。

一些大學已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在部分課程與評量中限制甚至禁止AI。

因此，教育工作者不應再對限制AI感到歉疚。不是每一份作業、每一次考試都應該允許AI。保留AI禁用的課堂、手寫寫作、口試，以及必須依靠自己完成的學習歷程，不是抗拒科技，而是守住教育最重要的使命。

教育的責任，不是擁抱每一項新科技，而是判斷哪些能力，即使AI做得更快、更好，也絕不能停止培養。

如果有一天，大學畢業生只知道如何下提示詞，卻失去了深度閱讀、清楚寫作與獨立思考的能力，那麼真正被AI取代的，就不是學生，而是大學。

大學老師不應再對限制AI感到歉疚。不是每一份作業、每一次考試都應該允許AI。（歐新社檔案照）（作者是淡大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